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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(十六)誤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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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小孩都堅定的認為自己殺了人,經過幾個專業審訊人員辨認,兩人都不像撒謊,只能從兩人的口供來分辨。

關於他們怎麽能買得起兩張價值不菲的3D電影票的時候。

韓苗苗說,同事送了她兩張電影票。

彭飛說,別人送的,本來想轉手賣了,但是苗苗說她想看看電影是什麽樣的。

關於陳齊,韓苗苗說那個壞蛋走進電影院的時候,正巧被她看見了,她悄悄跟在了那人後面。

當時她的腦子裏就是一件事,報仇。

報仇的方式是什麽,直接一酒瓶砸過去,那瓶酒是滿的,很硬,砸了陳齊一身,陳齊腦袋被砸得頭破血流,當場就昏死過去了。

他們心裏害怕,趕忙就逃走了。

兩人回答一致,毫無破綻,就是在其中一點上有了分歧,就是誰去砸的酒瓶,彭飛說是他,韓苗苗說是她。

容錚揉了揉太陽穴,之前歐陽說的兩個疑點此時都明白了。

一個是陳齊滿身濃烈的酒味,胃裏卻沒發現酒精。

另一個是死者腦袋後面發現的非致命的擊打傷。

老張說:“這兩孩子著魔了吧。”他難以置信擡起頭望向容錚,“他們也就認識了幾個月。”

容錚語氣平靜地點了下頭:“我知道。”

老張看了他一眼,他點燃一根煙,靜靜坐了一會,屋子裏煙霧繚繞,他突然問:“誰給他們的勇氣?”

容錚放下煙,抖了下煙灰,沈聲說:“可能他們太小,不知道殺-人的後果。”

老張嘆了口氣:“我真不想看見,他們給人渣抵命。”

這時候,韓苗苗的聲音陡然拉高。

喇叭裏突然傳來一陣嘹亮的哭嚎聲,容錚一楞,擡起頭,監控裏,兩小孩好像約好了似的,同一時間,哭得撕心裂肺。

韓苗苗聽別人說彭飛自首了,便驚訝地張大嘴,滿臉不可置信。她猛地站起身,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,忽然紅著眼睛跪在了地上,扯住審訊人員的衣角急道:“和他沒關系,他騙你們的,是我,是我!”

而另一邊的彭飛猛地站起身,大力地拍著桌面,高聲自述:“是我!人是我殺的!放了她!她什麽都不知道!”

容錚詫異看著這一幕,兩個孩子爭先恐後的承認自己殺了人,人的確是死了,嫌疑人自首的有兩個,這兩人認識統共才幾個月的時間。

是因為他們年紀太小,太無知,根本不知道殺-人會承擔的後果?

“不就是一命抵一命嗎?我殺的人,你們把我槍斃了就行!”韓苗苗哭喊著,她往前疾走幾步扯住面容和善的審訊人員,伸出雙手舉在他面前,“抓我吧,我給那混蛋償命!”

容錚心裏一沈,頓時有種驚濤駭浪的感覺,原來他們什麽都知道。

女孩抓住舒墨沒來得及收回的手,眼淚順著淚溝蜿蜒流下,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絕望。

她壓低著聲音,小聲地哀求:“求求你了,您行行好!那個人渣,我實在是恨不過,他、他那天把我拽到巷子裏,就……彭飛要養一大家子人,他是家裏的長子,他沒父母了。家裏只有一個殘疾的奶奶,還有兩個不滿八歲的弟弟妹妹,一家人的希望都在他身上。他要是被抓了,那他們一家人都沒命了!我沒錢,賠不起,但是我有一條命,把我槍斃了,我賠給他們,我聽說器官很貴的,把我的器官賣了吧,眼睛,心臟……”

韓苗苗此刻的力氣大的驚人,雙膝跪在地上,死活不起來,梗著腦袋要給陳齊抵命。

舒墨皺著眉站在那裏,他沒有說話,說不上為什麽,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麽,但是差了什麽?過了好一陣,韓苗苗脫力跪在地上,舒墨才蹲下去,不在乎他那條幹凈的長褲,也坐在地上,朝韓苗苗小聲說著什麽。

另一間審訊室裏,沒人給彭飛回答,彭飛拼命的捶著桌子高聲嘶吼:“是我,我看見那個家夥,那家夥該死!我看見他下了車後,我就一路尾隨他,他一個人站在樓道裏,像是在等什麽人。我看四周都沒有人,我覺得是個好機會,隨手拿起一個瓶子就砸在他腦袋上!”

“容隊?”

容錚呼吸一窒,舒墨端來一杯熱水放在桌上,他擡頭問:“電影院的監控錄像找到了嗎?”

舒墨朝他搖頭:“電影院攝像頭一直就沒開過。”

容錚皺眉:“那就沒辦法驗證他們誰在說謊了。”

舒墨漫不經心地說:“是啊,現在沒有目擊證人,也沒找著酒瓶碎片,多半已經被環衛工人打掃過了。”

容錚咬著煙,沈聲道:“這就麻煩了。”語氣裏透著焦躁,舒墨忍不住擡頭看他一眼。

容錚手掌撐在桌上,似乎覺得有些煩悶,他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裏,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,卻摸到一雙手。他側過臉,舒墨伸手把煙盒拿開,擰著眉對他說:“少抽煙。”

容錚看著他,沈默了一會,他點點頭,順從道:“好,我不抽。”

這時候,老張推開門走進來,他扯起衛生紙擦額頭上的汗,焦躁地搖頭:“這兩個孩子怎麽說都沒用,監控怎麽樣?電影院那邊配合了嗎?”

容錚站起身:“電影院的攝像頭沒開。”

老張睜大眼睛,楞了許久,才罵出一句:“靠!”

“不對啊。”舒墨正在翻剛才的審訊記錄,他突然放下鼠標,猶豫了下,疑惑問,“案發現場到底是哪裏?”

老張更不明白了:“你看資料啊,上面寫的很明白了。”

舒墨抿嘴笑了起來:“就是因為太明白,我忽然有點不明白了。”

容錚一楞,從顛來倒去的繞口令裏忽然意識到什麽,他倏地站起身把話筒打開,他的聲音從喇叭裏同時傳到兩個審訊室內:

“然後呢?你們是怎麽把人運走的?”

彭飛動作一滯,擡頭看著喇叭,傻呆呆地重覆:“運走?”

容錚抿了抿嘴,臉上浮現出覆雜的表情。

他繼續說:“陳齊最後被發現的地址不是電影院,而是另一個地方,那個地方是哪裏?”

說完他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鎖在一臉詫異的韓苗苗的身上,韓苗苗一張臉慘白,頭發被汗水和淚水打濕,一縷縷貼在臉頰兩邊,她整個人楞在了原地。

她的嘴張張合合,喉嚨上下抖動,嗓子眼裏卻沒冒出一句話。

容錚又轉頭去問彭飛,彭飛支支吾吾地說:“外面……我記不太清楚了。”

容錚站直了身子,冷冷註視著屏幕,一時間周圍都沈寂了下來,只剩下彭飛嘴裏不斷冒出一個個新地名。.

荒謬!

老張把手裏的衛生紙用力捏成團,臉上瞬間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,原來這兩人連案發現場到底在哪兒都不清楚!

容錚指了指兩間審訊室之間連著的門,用話筒對白冰說:“把他們帶上來。”

門開了,彭飛跌跌撞撞地走進屋,死死地拽住韓苗苗的袖子,急聲問:“你沒事吧?”

韓苗苗看見他急忙站起身,傻呆呆地說:“我沒回去過。”

一句沒頭沒尾的話,彭飛傻楞住了,急聲說:“我也沒回去!”

兩人對視一眼,接著臉上都出現了震驚的神情,紛紛看向容錚。

彭飛臉色有些驚慌,強裝鎮定地說:“我、我把他弄死了,我就走了,我沒動他屍體。”他的心已經慢慢沈了下去,難道有人幫他們轉移了屍體?

舒墨無奈地捂著額頭,他沖兩人招手,指著電腦屏幕:“你們來看這個。”

兩人面面相覷,忐忑不安地不知該不該往前走,躊躇了一陣,韓苗苗擦了擦眼淚,抓住彭飛的手臂:“去看看。”

這是案發後,警方從交管部門要來的監控錄像,裏面的人物畫面經過處理,已經十分清晰。

屏幕裏,一抹熟悉的身影從電影院走出來,那人走路的時候還有些踉踉蹌蹌,一只手摸著後腦,嘴裏罵罵咧咧,看起來極為不爽的樣子。接著男人在街邊的小店停住買了瓶水,然後走到馬路邊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,只過了一分鐘的時間,車就消失在了視頻裏。
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,半點沒有遲緩。

韓苗苗震驚地站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。

這人詐屍了?

嚇過了頭,知道自己沒殺-人,韓苗苗和彭飛一反之前驚慌失措,臉上忽然光彩煥發,揚起了劫後餘生的笑容。

韓苗苗沖著彭飛激動地喊:“彭飛,我們沒殺-人!”

彭飛看著她,也很激動,但他激動卻不是因為證明了清白,而是他想起之前韓苗苗保護自己的舉動,彭飛忽然感到一陣熱流湧上心頭,他緊緊牽住韓苗苗的手,仿佛抓住了未來。

……

……

於此同時,北城的一條巷子裏。

天已經黑了個透徹,整個北城掩蓋在黑暗裏,黑暗裏有邪惡的心思在蠢蠢欲動,巷子口突然又出現了一群游手好閑的小混混。街頭的唯一光源已經被他們砸碎了,黑暗裏他們憑著呼吸和外形來辨認模樣。

噓,聽,街邊漆黑的巷子裏有人在說話。

“嘿,聽說陳齊死了。”

“嘖嘖,瞎幾把扯淡,我昨天還見著他了!”

“哎,別走啊,是真的,他前妻今早哭死人你沒聽見啊!再說了,你沒看見今天那幫子警-察到處問陳齊的消息,那可不是假的!”

“他那老婆天天就盼著他死了,說的話啊!不可信!警-察找那就說明……哈哈……陳齊犯事了啊!”

“嘿嘿,你是說前幾天那女的,喲,還有膽子啊!哎呀,不過啊。那小-嘴,吸得可帶勁了。”

“靠,老子當時沒成啊,老張他們直接甩著滾就沖出來了。你們倒好,跑得賊快。那男的扯住我的褲腿就是不讓我走!媽的,今天要堵這裏,好好收拾那小子一頓,害得我被我爸關了好幾天!”

“就你這幾把毛都沒長齊的,還想被人吸幾把,自己吸去唄兒——”

“我-操,死胖子,你別跑!”

兩個人正掐做一團,忽然聽見了幾聲動靜,這聲音在這黑黢黢的巷子裏,特別響亮。

“沙沙沙”一陣聲音,由遠至近,他們停住了動作,定睛看去。

漆黑的巷子裏突然走出來一個高大健壯的影子,那個影子辨不清楚是誰,只是咧開嘴的時候會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牙齒。

小混混們相互對視了一眼,這人不是他們的人。

“啪”一簇橙紅的火苗亮了起來,來人露出了面貌,吊兒郎當地沖他們笑了笑,煙霧慢慢地騰起遮住了他們的雙眼,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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